陽光很好。
清涼如水的金色日光穿透白石的窗欞,被水晶折射之後灑在雪白的病床上,曬得人暖暖的很舒服。
依碧便是這樣想的。
在她昏迷的那一剎那,那條赤色的鏈條便重新在手腕上浮現,雪白的長髮隨之回復青碧,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,她沒有因此受到任何責問,反而被第一時間送往了由學生自治會主導的特護病房。
日塔的第七十二層。
她已經休息了一夜,精神好了許多,只是後遺症還很嚴重,至少還要臥床十天再加上二十天的調養才能復原,所以此時臉色依然蒼白如新裁的畫紙,而不是恢復血脈是那種晶瑩透明的雪白。
只是由於剛甦醒不久,她的身體尚且睏乏得很,所以便只勉力立在床頭坐了起來,順手拿起放在床頭的書,只看了一眼便不由露出笑意——佈置這個病房的人似乎非常了解她的喜好。
散文集,《花落有聲》。
不過,只靠在床頭看了一刻,房門便傳來噠噠的敲門聲,得到她的應允之後,隨着吱呀的開門聲,溫潤親和的聲音從門後傳來。
「丫頭,想要吃點什麼?」
「剛烤好的松子餅乾。」依碧頭也不抬,視線沒有離開書頁,但是語調認真地接着補充道:「松子一定要整粒的,必須用炭火烤得又松又脆不許磕牙!」
「飲料呢?」
「就今年的新葉茶吧,不用太好,雲隱山的就行。」依碧表示自己很隨和,不挑食。
「丫頭真是獅子大開口啊。」陌小京從房門處背着手慢慢走進,笑容溫暖乾淨就好像是窗外的陽光:「看來精神不錯,一見面就知道管我要吃要喝。」
「小女子是重傷員哦。」依碧看着書理直氣壯開口,然後抬頭,勾着頭帶着笑意目視陌小京,一點溫軟俏皮的促狹味道:「還是工傷哦,會長大人。」
陌小京被那一瞬間萌了一臉血,正打算咳嗽一下調節氣氛,依碧的聲音便已經響起。
「別鬧了,快拿出來我正餓着呢。」
陌小京無可奈何:「丫頭你真是狗鼻子,不服不行。」
這樣說着,他右手從背後伸出,果然那個白銀的托盤一直藏在那裏,他一躬身將托盤放在床頭桌子上:「請用,依碧隊長。」
托盤中是六塊噴香四溢的金燦燦圓餅,和一盞白瓷茶壺並幾個青瓷茶杯,圓餅上是大粒大粒的焦香松子,茶壺中的香氣沁人心鼻,竟然與之前依碧所說絲毫不差。
陌小京微笑看着依碧恬靜地給自己倒茶,輕巧咬一口餅乾,低頭呷一口茶水,看她吃過兩片,才慢慢開口:「我還帶了其他人來看你,不嫌吵鬧的話能讓他們進來麼?」
「沒關係啊,又不是什麼大傷。」依碧點頭,然後面向門口:「社長你們進來吧。」
隨着這聲招呼,夏末友人社眾人魚貫走入,小九更是毫不避嫌地坐到了依碧的床頭,興奮地連珠發問:「姐姐你不知道自己白頭髮的時候好漂亮的說,能不能再變一次給我看啊。」
依碧略一沉默,轉頭看向陌小京:「這裏有多少人知道隱族的事情?」
陌小京想都沒想:「我想都知道吧。」
「那就坐吧。」依碧側頭微笑,然後伸手在空中憑空一拂:「聽我講個故事好嗎?」
原本這間病房中並沒有多餘的座椅,卻看到依碧只輕輕一拂,十個冰質的高背座椅便緩緩在空中凝結而出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地面上。
這一手神乎其神地造物神通,與千劫的意劫有異曲同工之妙,但是相較之下,各有千秋。
但無論如何,這一手足以技驚四座。
看到眾人驚嘆的目光,她低頭靦腆笑了笑:「坐吧,我們這一族也就這幾個小把戲了。」
這樣說着,她看着夏末友人社眾人紛紛坐下,靠在床頭輕輕微笑,手指在空中輕動,便有雪白的字跡在空中浮現凝固。
「上古之時,有七大隱族,其名分別為:」
「歸劍。」她寫下第一個隱族的名字,然後慢慢介紹道:「守護一族,被稱為神之選民,